2017年3月11日星期六

上课咯!


在我的写作能力还没退化到无可救药的地步以前,我决定拜师拯救自己!
《深耕文学创作课程》分三小组:新诗组、散文组和小说组。你可以自选一组,然后呈交相关文类的作品给老师审阅,再由老师决定是否要录取你。
像我这么长气的人,新诗组绝对不适合我(怎么可能在短短几行内讲完我要讲的故事?!)所以,我当然要投靠天马行空的小说组。
第一堂课的功课很好玩。老师让我们从两帧照片中任选一张,然后延伸出500800字的微型小说。我发现照片很能刺激灵感,它比起凭空捏造故事要简单一点,因为图片本身就隐藏了它自己的故事,你只要把它找出来还魂(话说回来,我好像很久很久都没上载《看图说故事》的文章类型了……下次可以考虑跟大家征求照片呵呵!)
虽然上课时间有限,但老师还是一一概述大家的作品,当然,他是用非常谷阿莫的方式(结果一些科幻型的作品突然就被谷阿莫得很搞笑,哈哈!)
老师随后分享了几个大家可以改进的地方,其中一点,他说微型小说有时要避免使用太多的形容词,你不用很直白地说“她很紧张”,可以尝试以描述状况/动作来折射角色的心理状态,比如说“她打翻了好几次杯子”。这一点值得研究。。。

当然了,说故事的热忱与欲望非常重要。是什么让你非说这故事不可?如果把你的小说拍成电影,你自己会买票去看吗?

2016年6月12日星期日

鬼火车

午夜时分的轻快铁站。

她一拐一拐地走到月台旁的椅子上坐下。岁月在她的脸庞爬满了皱纹,轻微的驼背让她看起来更是瘦弱。

“第49天了……”她看着寥寥无几的人们登上最后一趟轻快铁,喃喃自语。

“叮咚。叮咚。”轻快铁门缓缓关上,火车驶离了月台,驶离了她的视线。

未几,月台的灯光暗下。轻快铁站打烊了。

她呆望着空无一人的月台,潸然泪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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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年轻守寡,家里经济不好,她含辛茹苦地把独生子抚养长大。

儿子并不优秀,为了讨生活,他只好一人打几份工帮补家用。清晨搭第一辆轻快铁去上班,午夜再赶上最后一辆轻快铁回家,假日也不例外。

因为自卑内向的个性,他不擅和别人打交道

“跟你说了多少次?对客户嘴甜脸要笑!你是脸瘫还是脑残?这个月你再做不出像样的业绩,就给我滚!”

今天又在大家面前被老板辱骂了。

他泄气地坐在月台旁的椅子,等待最后一趟轻快铁的到来。

这时,手机响起。

“房租要拖到什么时候?!再拖就把你们赶出去!”房东劈头就骂。

 “对不起对不起,明天就交,呵呵,不好意思哦,晚安!”挂了电话,收起笑容,他真的觉得累了。

这个世界好像不管他怎么努力都不会对他仁慈一点。生活到底为了什么?怎么样才能摆脱这永无止境的梦魇?

最后一班列车进站了。

他拖着疲惫的身子蹒跚向前。

“叮咚。叮咚。”车门关上。

他跳了下去。

那一夜,可怜的母亲哭得歇斯底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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儿子自杀后,她自责不已,总认为是自己无能才让儿子跟着自己挨苦。每一晚,不管有多累,她都要到月台来痴痴地凝望末班列车,直到列车驶离视线,她才肯回家。

今晚比往常待久了些,她擦干眼泪准备离开时,突然一阵狂风吹起,吹得瘦弱的她差点站不住脚。

“轰隆隆——”一辆残旧无比的轻快铁缓缓入站。整辆列车冷得冒烟,昏黄的车厢内似乎站满了人。

“叮咚——”门打开,里头的寒气一涌而出,里面的“人”也涌了出来,个个面无血色,哀愁地向四方飘去。

 “妈——”一个年轻人飘到她的跟前。

“阿翰!我的儿子啊!”她一见是自己朝思暮想的儿子,伸出手想拥抱,却直接划过儿子的灵魂,扑了个空。

“妈对不起……是我太自私,害你辛苦了!”儿子扑通一声跪倒,两人顿时痛哭失声。

“都是妈不好,妈没用,让你从小就跟着我吃苦……”

“妈你别责怪自己了!明明就是我自己不争气,我自私地想解脱,却没想到你一个人在这世上有多难过!”儿子满心懊悔。

“每晚,你不是翻着我的相片自言自语,就是一直望着夜空流泪。睡前不再有人和你聊天,你把收音机放到耳边,安眠药越吃越多,人也越来越憔悴!”

 “你……怎么知道?”母亲诧异。

儿子擦掉泪水,指着大门敞开的列车说:

“所有自杀的亡灵都会被困进这异度空间里反省四十九天。每个午夜,我们都会被送到阳间,亲眼看看在世的亲友因为我们的自私而过的多么的不好。这真的是最残忍的惩罚!”儿子掩面大哭。

“妈,我时间不多了。拜托你一定要好好照顾自己,这样我才能安心……对不起,今生没能好好孝敬你,请让我来生再当你的儿子!”

语音刚落,狂风再次吹起,列车像是个黑洞般把亡灵从四面八方吸回来,一些亡灵甚至因为不舍而号啕大哭,惹得附近的野狗跟着哀叫。

“妈我走了……保重,再见!”

语毕,他随同其他灵魂一起被吸进列车里。

“阿翰——”母亲追上前,却不慎摔了一跤。

等她睁开双眼,才发现自己依然坐在椅子上。四周黑漆漆的,月台上空无一人,好像什么也没发生过一样。

不远处的轨道中央停了一辆残旧轻快铁,昏暗的车厢在雾里若隐若现。她痴痴地望着,仿佛看见儿子在对她挥手,心碎的眼泪再次滑落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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你也看过那辆停在黑夜里的残旧轻快铁吗?无人的车箱内透着昏黄的灯光,异常冰冷的车窗凝结满了水珠,仿佛有种无法诉说的无奈……

诡异得凄凉。

它承载的,是无数亡灵对在生者满满的不舍与懊悔。


2015年9月12日星期六

如梦初醒

以前,我不觉得马来西亚的道路有什么问题。

考到驾照的那一天,爸爸告诉我,考到驾照只代表你会操作一辆车,并不代表你真的会驾车。因为很多外在的因素都不在你的考试范围内。

新手上路,战战兢兢。爸爸坐在旁边,不时指点。

“看见前面的车没有?知道他们为什么闪到一边?”

我仔细一看,啊,原来他们都在闪避路坑。我有样学样跟着闪。

“等下红绿灯那边还有一个,然后广告牌那里也有一个。”爸爸已经把整路况背得滚瓜烂熟。

可是女生的评估能力天生就差一点。好几次我摆好方向盘努力要闪过路坑,却不偏不倚“咚”一声撞个正着。爸爸在旁“哎哟哎哟!”夸张地替车子叫疼。

“下大雨的时候你要小心。别以为路面只是普通积水,积水下面随时是个大路坑。”爸爸果然经验老道,这些我在学驾车时都没听过。

多年以后,我和大家一样,对每天必经的道路路况了如指掌。习惯就好,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。

直到不久前,吉隆坡市中心要办街头赛车。原定早上举办的练习赛却因为需要修补道路而展延。大概是太多坑了,怕影响赛车手的安全。

等一下。原来马路不该有坑?

对啊……马路为什么该有坑……

我突然如梦初醒。

真让国际社会见笑了。


2015年7月19日星期日

天梦儿 Facebook Page 开页大吉!

终于开了我的面子书专页!

想了那么久,今天终于一鼓作气踏出了第一步。

欢迎大家 like 一下哦!

以后若上载了最新的小说、随笔、散文,一定会第一时间在面子书宣布!也欢迎爱写小说、看小说的童鞋们来交流交流!

2014年12月13日星期六

地铁站旁的老妇

早晨的地铁站旁,老妇风雨不改地摆卖早点。简单的一个皮纸箱放在凳子上,里面都是三文治和豆奶。

看着行色匆匆的上班族,她的眼里尽是期盼。

偶尔有人停下,她殷切招待。偶尔,她和隔壁摊的大婶聊天打发时间。下雨了,她退到屋檐下,继续期盼。

所谓过活。捱过去,才能活下来。

那天早晨,老妇不知所踪。路旁停了一辆市政局的蓝色卡车,里头无情地躺着一纸箱的三文治。


还有老妇的认命与无奈。


2014年7月29日星期二

守护灵

没了……什么都没了。”键铭一拐一拐地走近天台边缘,脚底下一片车水马龙。

天都黑了。

霓虹灯下的人们嘻笑欢闹,不知愁为何物。他嘴角上扬,嘲笑命运的无情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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键铭是某上市公司的总经理。年轻有为的他替公司立下不少汗马功劳,深受赏识。他和女友贝拉感情甜蜜,下个月就要结婚了。

他的人生是如此的平步青云,谁晓得噩运会这么从天而降。

那天,他费心准备的企划书无端端卷入抄袭丑闻,还被人告上法庭。公司为保名声,无情地将他辞退。以往的“兄弟们”也在这时统统和他划清界线,大家都怕他要借钱。

尝尽人情冷暖的他庆幸自己还有女友,没想到她却突然提出分手。

键铭不堪打击,喝得糜烂后发生严重车祸,伤重入院。医生说,打上石膏的右手和右腿至少需要两个月才能痊愈。

他都失业了,现在是要断肢来庆祝吗?

不幸的事接二连三地发生,他对这世界厌倦至极,决定结束这一切。

“你……想自杀?”侧边传来一把声音,吓他一大跳。

天台边缘不知什么时候坐了一个男人,双腿向外垂下,黑色风帽高高拉起,看不见脸庞。

“你是谁?”键铭本能反问。

“你如果觉得自己很倒霉,那是因为你不知道命运还能更残酷。”黑衣人继续望着远方的灯火,自顾自地说。

“工作没了,女朋友跑了,手脚断了,兄弟们都离开了。还不够惨吗!”他充满怨恨地反问。

“你那些损友离开了更好。你难道没想过是谁把你的企划书给了敌对公司?”

键铭瞪大了眼。

竟然是他们?!他一想到平日是如何地厚待他们,怒火就突然一拥而上,他要杀了他们!反正自己什么都没了,还怕失去什么?

“不知道还好,知道了你会失控去杀人,最后让自己坐上一辈子的监牢。”

“你……”这人怎么知道他在想什么?

“你很崇拜你的上司吗?”那人没有转过头,仍然遥望远方。

键铭想起刚进公司时,上司对他循循善诱的指导。他能顺利坐上总经理的位置全靠上司的提拔。这次被解雇,相信也不是上司愿意的。

“他挪用了一大笔公款,等你明年升职后背上黑锅,就会成为公司倒闭的罪魁祸首。”

“你……别含血喷人。”键铭的眼里露出恐惧。上司近来让他签名的文件确实突然增加,且大多来历不明。

“你没了贝拉会死吗?她根本就不是你的真命天女。就算你们结了婚,家庭也不会和睦,最后离婚收场,官司她打赢了,你还要付一大笔赡养费。”

“还有,那天载你的救护车,只要再慢十秒钟,就会遇上一辆失控的货车,直直撞向救护车的车尾。你的命是捡回来了,但半身不遂,衣食住行全都无法自理。”

“够了!你别再胡扯!”键铭大吼,困惑、恼怒全涌上心头。

“这些都是发生在其他时空的事,不是我胡扯。每个时空的你都会遭遇不如意的事,或早或迟,或轻或重,但你每次都对生命绝望,然后选择自杀。”

“你……到底是谁?!”

“我是你的守护灵。”黑衣人仰望夜空。“在这么多时空中,这是你最幸运的一次。你总是觉得自己很惨,那是因为你只看见自己失去的。我只想说,其实你的遭遇还能更糟。自怜什么呢。”

语毕,一阵风吹来,黑衣人瞬间消失,仿佛从未存在。

底下的街道传来一阵车笛声,一位失明人士柱着拐杖无助地在路边摸索。街道的另一边还有个坐轮椅的年轻人,默默地看着在打篮球的少年们。

是啊,其实他的命运很惨吗?他摸摸右腿,庆幸它仍会痊愈。工作没了就再找啊,又不是没经验。失去贝拉他当然难过,但若两人注定无缘,也只好放手。天涯何处无芳草。

他从天台后退了一步。

那一刻,他突然感觉海阔天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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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老公,你觉得宝贝要取什么名字好呢?”乔乔摸着隆起的肚子,一脸幸福地依偎在键铭怀里。

“只要你喜欢,什么都行。”键铭轻轻地亲吻她的额头。看着眼前温柔贤淑的妻子,他庆幸当年没有选择轻生。

那年,他搬到另一座城市重新开始。虽然找到的工作薪水不多,但只要能糊口,他就不去抱怨。后来认识了乔乔,两夫妻开了一家小餐馆,生意不错。

那天以后,守护灵也没再出现。不管那晚是不是幻觉,键铭还是由衷地想谢谢他,让他领悟生命充满转机,命运的好坏全在一念之间。


2014年5月11日星期日

妈妈的手

那一年,那双手细嫩幼滑。

她娇滴滴地牵住厚实的大手,走过红毯,牵出了第一双小手。

还好有家婆老练的援手,帮忙拉拔一双双的小手,她很幸福、很幸运。闲来搓搓面粉,无聊就抓抓锅铲,旨在兴趣,悠哉闲哉。

援手离开后,那双手一夜长大。

搓面粉是为了小手和大手的早餐,抓锅铲是为了小手和大手的温饱。

洗衣、洗碗、烫衣、挽菜篮,那双手把自己弄得灰头土脸,昔日的娇气荡然无存,皱纹也在一夜间替她纹了身。

但在小手心里,她依然美丽,不曾老去。


2013年10月21日星期一

一次就爱对

“妈,这事急不来啦!”捷儿边用肩膀夹着电话,边整理办公桌上的文件。

“我不管啦!要是你再找不到男朋友,过年就别回家!”妈妈搁下狠话,电话就挂断了。

捷儿对妈妈的无理取闹感到十分无奈。

她今年34岁,之所以至今仍单身,都怪现在的人太注重外貌。捷儿相貌平平,皮肤黝黑,右手臂还有一道碍眼的疤痕。现实的男士们大都不会主动接近,而捷儿也不会故意去讨好。

再说,茫茫人海,要找到一个对的人谈何容易。这世界上到底有多少人能一次就爱对,彼此携手到老?

*           *           *           *           *           *           *

这天在红灯前,捷儿闲着无聊用手机上网。无意间,她发现一个很特别的相亲活动。

这家公司打着“一次就爱对”的旗号,广邀剩男剩女填写个人资料和择偶条件,然后由公司细心配对。为了不让眼睛蒙蔽自己的心,整个过程将在黑暗中进行,两人仅凭声音相亲。直到双方觉得找对人了,现场才会亮灯让两人“见面”。

这个概念不错。

这样一来,两个人就不会因为第一印象而太早下定论。更重要的是,要是相亲相得不爽,大可拍拍屁股走人,不必担心以后在街上遇见会尴尬。

这时,绿灯亮了,后面的车辆不耐烦地猛按车笛。她一慌,油门一踏,突然“砰!”的一声,把一只小野狗撞倒了。

“天啊!” 捷儿立刻下车查看,小野狗躺在地上,后腿出血了,一双大眼可怜兮兮地望着捷儿。这里距离最靠近的兽医诊所大概要二十分钟车程,可是捷儿快迟到了,狠心离开的话它又必死无疑。

就在捷儿急得团团转时,一辆轿车在前面停下。

在知道事情的来龙去脉后,他一把抱起小狗对捷儿说:

“这里的事就交给我!你快去上班吧!”

捷儿匆匆忙忙谢过他后赶紧离去,也把这事忘得一干二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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星期天的广场,人来人往。

捷儿第一次参加相亲活动,虽然是抱着玩玩的心态,但还是会害怕路上撞见熟人。“一次就爱对”的布条挂在那么显眼的地方,捷儿把帽沿压低,鬼鬼祟祟地绕路而行。

“沈小姐,请让我牵着你,小心有阶梯。”捷儿在工作人员的带领下,走进黑漆漆的长廊来到一间密室。

“两位请慢聊。”工作人员说完随即关上门,黑暗的密室内静得双耳嗡嗡作响。

“呃……你好。我姓沈。” 捷儿先打破沉默。

“你好。我姓彭。”低沉的男声短短说了几个字,密室内再次陷入尴尬的寂静。

“那个……先说明,我不漂亮,也不爱打扮。”

“我也要说明,我不帅,一样不爱装扮。”

“我连化妆也不会噢。”

“我连发胶也不会上。”

“你该不会是没头发吧?”捷儿脱口而出。

“什么?哈哈哈!”一把爽朗的笑声响起,打破尴尬的气氛,两人开始热络地聊起来。

“相逢恨晚”大概就是这个意思吧。捷儿发现他们有说不完的话题,正当两人聊得起劲时,身后传来开门声。

“一个小时过了,看来两位聊得不错。请问两位想预约下次聊天的时间,还是想亮灯见面?”工作人员说。

“我想,亮灯吧。”捷儿说。

“我也这么想。就亮灯吧。”

“为什么你总爱抄袭我的句子?”反正两人熟络了,捷儿就毫不客气地问。

“因为工作关系……我平常都不习惯跟人说话。”

“虾?难道……你是验尸官?”

“哈哈哈!你的逻辑思想有够奇怪!我是兽医啦!”

灯“嗒!”一声亮了。刺眼的灯光让眼睛一下适应不来,眯着眼望过去,两人都吓了一跳。

“是你!”眼前的男人竟然就是上星期在路旁接过小狗的好心人。

“你……为什么说自己不帅?”捷儿盯着眼前这位眉清目秀的男人。

“你又为什么说自己不漂亮?”他居然依样画葫芦反问捷儿。

“我是不漂亮呀!你不觉得我皮肤很黑吗?”

“呵,那太好了,证明你不怕太阳。我们可以一起去牧场。”

“你不觉得我这道疤痕很丑?”捷儿卷起衣袖露出长长的疤痕,拼命想证明自己不漂亮。

“那很好啊,你应该不怕被我诊所的猫猫狗狗抓伤。”

“可是你不觉得……”

“我不觉得。”翰杰打断她的话。“我只知道你很善良,然后我们很谈得来。做我的女朋友吧?”


这世界上到底有多少人能一次就爱对,彼此携手到老?捷儿不知道,但她和翰杰可是一次就爱对了。